“六十三个暗口,全成了死账。商清影那个疯女人,把灵矿限购的特权死令砸下来了。”
王富贵肥胖的身体挤在废巷安全屋的矮桌后,手指死死抠着一块刚裂开的传音玉牌。碎屑扎破了指肚,血混着冷汗往下滴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声音哑得像破风箱。
生锈的铁门无声开了一条缝。
带着浓重的荒野沙尘与腥气,李长生像一道没重量的阴影滑了进来。他随手摘下破烂的兜帽,把一枚商盟高阶储物戒扔在残破的桌面上。
当啷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石屋内格外刺耳。
原本在暗处角落闭眼忍受同心死咒反噬的凤舞瑶,猛地睁开眼。她赤足上的红铃没响,但体内的万毒伴生蛊却极其不安地往经脉深处钻。那枚代表着特权阶级的储物戒上,正丝丝缕缕往外渗着让人窒息的高维血腥味。
王富贵没看戒指,眼珠子里满是血丝,死盯着桌面:“没用。无妄城的地下钱庄刚切断了所有纯净灵气的流通节点。天庭的因果网直接罩了下来,咱们手里的本源再多,现在也只是一堆没法见光的废石头。除非你打算顶着天雷强闯总部。”
“死令封不住贪婪。”李长生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,随手扯下一块破布擦拭指骨上凝固的黑血,“只要本源够纯,恶犬会自己寻着味找上门来。”
“你要抛活饵?”王富贵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“去外围的当铺。装得像点。”李长生将擦完血的破布随手丢进墙角的火盆。
半个时辰后,黑市外围废巷。
这条街常年不见光,空气里飘着劣质防腐药和下水道腐水的馊味。两旁的窝棚里,偶尔闪过几道贪婪又麻木的目光。
王富贵跌跌撞撞地撞开一家破旧当铺的半扇烂木门。他身上的绸缎长袍特意扯破了几个口子,边缘沾着没干透的泥水。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一个皮质储物袋,眼神警惕地四下乱瞟,活像一只被猎犬追得无路可逃的肥豚。
在他转身挤向高高的木质柜台那一瞬,储物袋的封口因为过度用力,被指甲抠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。
一丝未被天庭香火体系污染的纯净本源气息,混着极淡的金色微光,在阴冷的空气中闪烁了半息。
当铺对面,一截废弃通风管的深处。
温孤愁像一只干瘪的蜘蛛,四肢蜷缩在管道内壁上。他常年靠倒卖情报苟活,嗅觉比鬣狗还灵。那一丝金光亮起的瞬间,他的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,喉结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吞咽声。
但他没动。他在这条黑街活了三十年,见过太多刻意漏财引发的黑吃黑连环局。
温孤愁反手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暗号。
下水道的盖板无声滑开,两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底层散修钻了出来。他们一左一右,像两道贴地的灰影,悄无声息地摸向王富贵的背后。
王富贵正踮着脚,跟当铺老板为了几枚香火珠的抵押价死命扯皮。他声音发颤,肩膀紧绷,把一个揣着重宝却毫无自保之力的落魄黑商演到了骨子里。
左边的散修没拔刀,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爪,极其熟练地去勾那个露出一丝金光的储物袋。
指尖刚碰到皮面的边缘。
咔。
没有任何法术光影,也没有灵压碰撞的轰鸣。
储物袋表面残留着李长生用八阶巅峰肉身碾碎特权阵盘时,附着上去的一层深渊乱码气息。这股高维力量,在接触到低维活体的瞬间,完成了最纯粹的物理降维。
散修连抽气声都没发出。
他的整条右臂,连同半个身躯,就像一块被丢进滚水的劣质黄脂,瞬间融化成一滩腥臭的暗红色血水,哗啦一声浇在当铺粗糙的石板地上。
另一个散修僵在半步外,还没来得及后退,被无形扩散的规则波纹擦过脖颈。那颗乱发蓬乱的脑袋直接从腔子上滑落,无头尸体紧接着化作同样的血水。
当铺里短暂地死寂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,几个正在交易的黑客连滚带爬地翻出窗户。
王富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怪叫一嗓子,死死抱住钱袋,一头撞开人群,朝着废巷深处狂奔逃去。他两条短腿倒腾得极快,逃命的本能完全压过了局促。
通风管里的温孤愁眯起眼。
如果是普通陷阱,反杀一定是术法、飞剑或毒药。但刚才那两人,是直接被某种看不懂的底层规则碾成了渣。
那个破袋子里,装的绝不是几块中品灵石。那是能买下半座外城的超级肥羊,肥到连溢出的气息都能碾死低阶修士。
一滴冷汗顺着温孤愁的鼻尖滴落,但恐惧只在心头盘旋了半息,就被更加狂热的贪婪死死压住。
他从管道里滑落,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,远远跟上了王富贵留下的脚印。
废巷尽头,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地下据点。
李长生蹲在断柱的阴影中,指尖渗出一滴泛着幽光的黑血,在粗糙的地面上划下最后一笔深渊乱码。周围的石壁上,密密麻麻的乱码微光一闪而没,将这片空间彻底织成了一个张开嘴的死局。
五十丈外,温孤愁停在了据点边缘的一段断墙后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在疯狂报警,前方的安静透着一股邪性。他想要那笔财富,但他同样清楚,自己的胃口绝对吞不下这种级别的猎物。就算抢到了,也没命带出这条街。
刚萌生一丝退意,身后的废墟废气中,突然混入了一股极淡的甜香。
凤舞瑶赤足站在一根横梁的死角,手指翻飞。万毒伴生蛊顺着她的经脉吐出一缕微弱的毒瘴,完美复刻了商盟先锋队扫荡时特有的探雷香气,顺着风向朝温孤愁逼近。
“追兵这么快就嗅到味了……”
温孤愁闻到那股甜香,头皮发麻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据点深处隐约透出的纯净金光,咬了咬碎牙,没有继续往前,而是转身像壁虎一样沿着残墙向外围爬去。
既然吃不下,那就把准确坐标卖给外围巡视的商盟先锋队,拿一笔天价赏金。
看着温孤愁消失的方向,李长生站起身,将指尖的血迹在衣角一点点抹净。
活饵已经放了出去,大鱼该上钩了。
与此同时,据点外围的阴河盲区边缘。
凤舞瑶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几具刚刚倒下的尸体间。这是商盟布在最外围的探路暗哨,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完成,就被她的蛊毒无声绞碎了心脉。
她蹲下身,正准备用化尸水抹除痕迹。
突然,她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领头暗哨腰带上的那块青铜符牌,原本死寂的表面,正以一种极其规律且高频的节奏,闪烁着刺目的暗金色微光。
那不是常规的传讯灵光。那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高维压迫感,周围十尺内的灵气,在这闪烁的频率下,竟出现了物理层面的凝滞。
凤舞瑶看着那暗金色的光斑,认出了这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特权微波。
商盟的搜捕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武力围剿。那高频闪烁的微波,像一只无形的巨眼,预示着代表天道底流死锁的降维打击,即将彻底降临。
